为自身谋利还是为政府分忧
——瑞安市M局经济责任审计纪实
瑞安市审计局  金小莲

　　M局工作的宗旨是“上为政府分忧，下为群众解愁”。这也是该局领导平时叫得响当当、引以为豪的口号和成绩。但在瑞安市审计局于2004年对M局领导干部经济责任审计中发现，该局的一些“乱赞助、乱收费”和彩票销售支付高额宣传费未取得合法票据等问题，却与如此高尚的宗旨有所偏离。该项目的审计结果引起瑞安市人大常委会的高度重视，作为领导干部经济责任审计首次成为市人大常委会的主要议题；首次在市人大会议（副科级以上和人大代表参加）上公开通报审计结果；市人大常委会首次要求被审计领导作出书面整改。在该市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教育了一批领导干部，提高了领导干部的财经法制意识，同时也提高了审计的威望和影响力。

支付办公楼装修费的背后

　　2004年8月，瑞安市审计局根据瑞安市人大常委会《关于对M局等四个局长进行经济责任审计的通知》，对市M局某局长任期经济责任进行审计，重点审查2002年和2003年度。审计进点会上，该局局长牢骚满腹，大谈M局如何苦，市财政如何箍得紧，工作如何之难；还说办公楼（由于旧城改造搬迁）装修费用60多万元，市财政仅拨款30万元，还欠人家30多万。审计组进点后，决定将办公楼装修费用支出作为重点审查内容。M局是2002年8月搬入新装修的办公楼（原为C局大楼，建筑面积约900m2），在该局账上仅发现2002年4月16日和4月24日两次预付温州市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款20万元和10万元，合计30万元，直到2004年6月底还挂账。经了解，该局财务和办公室人员都说“不大清楚”，后来通过调查找到装修经办人和装修公司负责人，才得知60多万元装修款已于2002年12月底结清，并已开具发票。这时，审计人员顿生疑问：另30多万元（已预付30万元）装修款在哪里付出？发票又在哪里？局长、办公室人员和财务人员对这事似乎都在回避。
　　审计人员马上决定延伸审计该局下属单位工办、募办、工会等单位。在工办2003年2月份账上发现，以发票复印件支付局办公楼余款34.79万元的暂付挂账，付款时间为2002年12月31日。发票原件在哪里？审计人员于是进一步向财务人员调查了解，财务人员才说明原件已于7月份做账列支30万元（财政已拨的30万元）。按理说，到此办公楼装修支出之事可以了结了。但审计人员对工办人员交谈中讲的一句话引起了注意，“自从2002年取消了企业管理费，工办也没钱了，否则可以在企业管理费中列支。”“管理费取消后，有无以其他形式上交什么费？”当审计人员追问时，对方马上涨红脸强调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对方神态和语气的矛盾，审计人员觉得还有问号。
　　这时，在工办账上发现2003年9月30日，工办在无任何手续和依据的情况下将一辆价值16万元的桑塔纳汽车处置并赠给瑞安市某企业协会（以下简称协会）。经了解，该协会是M局成立的，会长是M局局长，协会其他工作人员均由工办人员兼职，财务收支均由会长审批。但从审前调查到进入审计实施期间，M局领导和有关人员都没有向审计人员提及过该协会的存在和有关情况。

拒绝提供账册  审计一度进入僵局

　　当审计人员要求提供协会账时，M局办公室主任和工办会计（兼协会会计）一致解释协会与局、工办没有一点关系，不是审计范围。当审计人员要求只看这辆车赠送去向，查看协会有无入账，入账额是多少时，对方推说账放在出纳处，今天出纳请假了。于是约好第二天下午提供给审计组。到第二天下午，对方将预先复印好的记账凭证给审计人员。从这张凭证看，协会入账金额为8万元。于是审计人员要求看账簿上的记录，对方拒绝提供账册，并一再说明他们的领导也是这个意见。审计一度进入僵局。审计人员判断这账不象他们说的跟这次审计没有一点关系，可能里面存在着与这次审计有关的问题。怎么办？总不能强制硬来吧。于是审计人员坐下来跟在场的M局办公室主任和协会会计拉家常，缓和气氛，然后向他们慢慢解释审计取证的法律程序、取证的方法，审计人员工作难处，并说明审计的目的不仅仅是查问题、找毛病，而是寓服务于监督中，为今后规范管理、建立制度服务。同时，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理解和帮助。

解开僵局  拉出“乱赞助、乱收费”问题

　　僵局一直持续到下午5时30分，他们见审计人员还按兵不动，还在苦口婆心地说政策讲法规请配合，才不得不将已转移到别处的账拿回来让审计人员看，并要求只能现场看。审计人员一股作气，认真审阅了相关账册，终于解开了疑团，查出了M局以协会名义乱赞助、乱收费的问题。原来，2002、2003年度，M局向其所管辖的企业收取赞助费1300798.23元（其中2002年度向59家企业收取261298.23元，2003年度以办公楼装修的名义向36家企业收取1039500元，最多的赞助30万元）；收取某上岗证工本费14515元（35元/证）和变更工本费3000元（500元/户），合计收取赞助费和上岗证费1318313.23元，入瑞安市某企业协会账户（池某某任会长，隶属M局），并在该账户中列支各项费用372190.80元，其中列支M局购置办公设备162900元、费用20400元、慰问费17842元；局领导及工办人员年终福利补贴25000元；会议费121928.80元；其他费用15120元；上岗证9000元。至审计日止赞助费和上岗证费结余947 294.13元（含利息收入1171.70元）。
　　当审计人员刚离开现场，审计局分管领导就接到说情电话，并说这也是“上为政府分忧，下为群众解愁”，能减轻财政负担，改善办公人员的工作环境嘛。孰不知这种行为只能损坏政府的形象。

抓住疑点  解开彩票销售亏损之迷

　　在延伸审计M局下属某募捐委员会办公室账时，发现该办从2002年开始竟连年亏损，至2004年6月账面已亏损1 406 379.28元。并发现M局于2002年10月1日至3日和2004年5月1日至4日组织的某彩票销售总额达2251.57万元和1069.34万元，而两次支付江西宜春某实业有限公司彩票销售宣传费2071713元（其中支付在瑞安市工商银行开户的个人账户“聂某某”535840元），均未取得合法的原始票据，以外购的收款收据列支宣传费支出（2002年10月5日收据一张，金额1535840元；2004年5月9日收据一张，金额475873元；2004年5月9日收据一张，金额60000元）。而两次销售亏损500000多元。
　　审计人员对此非常疑惑。彩票销售，轰轰烈烈，销售总额高达几千万，怎么会亏损？并且亏损了还支付高额的宣传费？而支付高额的宣传费又没有取得合法的票据？审计人员带着一连串的问号，通过内查外调发现，2000年以前彩票销售没有委托专门宣传机构宣传，均有利润，而2001年开始委托宣传机构进行了宣传后，销售业绩没有增加，还要支付高额的宣传费，而所谓宣传机构的彩票销售宣传也只不过是通过本地报纸、电视广告和宣传车喇叭宣传，并没有多大成本支付和特殊的技术。审计还发现，江西宜春某实业有限公司实际是一个“皮包”公司。审计组立即向局领导作了专题汇报。局领导十分重视，鉴于审计手段的局限，审计人员将这一线索移送有关部门进一步查处。

启    示

　　作为审计人员，在从事审计工作时，要有严谨细致的工作作风和职业敏感性，不断运用“望、闻、问、切”相结合的方法（望，就是观察、查看实物和察颜观色；闻，就是多听被审计单位人员说话、反映情况和解释；问，就是询问、询查、设“？”号；切，就是审查、审阅）。在实施审计过程中，不仅要进行细致的“观察”、“察颜观色”，还要通过询查、审阅、分析相结合，发现并抓住蛛丝马迹；只有不断设“？”号，并结合内查外调，有耐心，有耐力，才能不被违法违纪行为的隐蔽性和问题转移、下沉的现象所蒙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