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追不舍  一波三折
——审计追查某校小金库始末
文成县审计局  刘海泉

　　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被普遍认为是一块净土。然而，近年来，审计发现，由于学校量多面广，教育主管部门的内部审计职能未能有效发挥，集中会计核算只对上报的票据进行审核，县级有关监督部门又不可能进行全面监督，造成不少学校成为“监督死角”，使得部分学校内部管理混乱，违规收费、私设“小金库”等现象屡见不鲜，形成滋生腐败的温床。2004年，文成县审计局对某校进行财务收支审计时，审计人员穷追不舍，一波三折，成功查处设置多年的“小金库”。

　　一次函证现疑点

　　函证，是审计人员获取审计证据常用的审计方法。2004年9月中旬，审计组根据审计方案的要求，对该校金额较大或时间较长的15笔其它应收款进行了函证，结果发现，2002年9月支付给陈某工程借款10万元，陈某的回函称，其向该校的借款属于教学楼维修工程预付款，预收金额总计12万元。这一蛛丝马迹引起了审计人员的警觉，为了慎重起见审计人员马上对所有往来款进行了重新复核，复核结果陈某借款（即工程预付款）账面确实只有10万元。另外2万元是怎么回事呢，是不是陈某记错了？审计组又直接找到了陈某，陈某给审计组详细地介绍了借款的经过。教学楼维修工程合同价是23万元，该工程两年前就已经完工，因为该工程一直没有验收，该校在工程开工中期暂付10万元后，就一直没有给付工程款。2003年春节前夕，许多农民工回家过春节要求他结清工资。他没办法，只好带着二十多个农民工到该校拿工程款，同时又向县劳动部门投诉，学校迫于压力又给他支付了2万元的工程款，这2万元是从出纳赵某那里领过来的，余下的11万元到现在还没有给。
　　出纳赵某支付的2万元工程款学校账面没有支出，陈某又确实收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审计人员马上对该校出纳保管的现金进行突击盘点，结果没有发现压票垫付情况，并且现金日记账余额与库存现金相符。审计人员找来财务人员刘某询问，到目前为止学校已支付陈某多少工程款，刘某毫不犹豫地说已经付了12万元，当审计人员追问还有2万元是从哪里支出时，他却说是由原出纳赵某支付的，是不是原出纳赵某自己垫付不清楚。
　　审计人员准备找原出纳赵某询问时，才知道赵某于2003年末，因患严重精神分裂症，而调离了出纳岗位，最近病情恶化，还在外地住院治疗，因此审计进入了困境。

　　实地查看露端倪

　　直觉告诉审计人员，2万元对于普通教师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是不大可能自己拿出来垫付的。审计人员暗自揣摩，学校是否有账外收入呢？如有的话，是学生课本或教辅材料回扣还是房产出租租金呢？经讨论后，审计组决定先从清点学校房产人手，摸清学校房产使用情况。在清点学校房产时，审计人员发现在该校职工宿舍楼的二楼有一个小卖部，有一群学生正在买零食吃，生意还挺红火的。机警的审计人员也去买零食，同时抓住付钱的机会向店主了解。店主是学校的退休教师，该小卖部属于学校内部小卖部，由于学校驻地较偏僻，为了方便学生购买学习用品，于3年前办起来的。学校学生较多，在学校内没有竞争，小卖部生意一直较好，很多人都想承包，学校为了公平起见，每学年对该店承包权进行公开投标一次，他去年投了12 000元才取得小卖部的经营权。了解到这些情况后，审计人员又不动声色地重新查阅了财务资料，竟然没有找到小卖部承包费入账的记录。据此，审计人员判断，该校有设置“小金库”的重大嫌疑。马上叫来财务人员刘某询问，了解学校小卖部承包费入账情况。刘某开始吞吞吐吐，想回避回答这个问题，当审计人员把学校小卖部承包经营的证据摆在他面前时，又说这是前任出纳赵某经手的，他不清楚，要么直接去问学校领导。从他慌张的眼神可以断定，其中一定有蹊跷。审计人员又与该校领导取得了联系，校领导轻描淡写地说，这些事都由赵某经办，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

　　关键人物先殒世

　　校领导说是赵某经办，具体事情找赵某；承包人说承包费交给了赵某，陈某也说是从赵某那里取到工程款。校领导和财务人员都把这件事情推到一个患有精神病的赵某身上，这到底是巧合，还是隐藏着什么秘密，为此，审计组展开了讨论。为了不影响整个审计计划安排，审计组决定，一方面继续按照审计实施方案要求，抓紧时间对其他审计事项的实施，争取从其它方面查找“小金库”的突破口，力求主动。另一方面与赵某家属联系，争取在赵某神志清醒的时候找他谈一次话。但审计组还没有来得及找赵某谈话，10月9日，赵某由于不慎坠入河中淹死了。由于这个意外，使审计线索再次中断。

　　外围突破峰回路转

　　到此而止，以遗憾收场，还是继续深入，另辟蹊径，审计组面临新的考验。审计组再次展开了讨论，经全面分析和反复推敲，审计组迅速调整审计策略，把注意点重新放在收入是否完整入账上来，采取由外围调查入手，逐笔逐项核对分析，寻找突破口。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之后的审计中，审计人员又发现了几个疑点：一是该校与浙江某重点大学联合办学，每年都在该县招收学员进行在职专科和本科学历教育，由该校组织入学考试，学校以收款收据代收每人80元入学考务费。2003年全县有80多人参加入学考试，该校收取考务费近7000元没有入账。通过电询浙江某重点大学计财处，入学考试全权委托该校主持，考务费双方按比例分成，考务费还没有汇给浙江某重点大学。二是该校的食堂从2004年开始也由个人承包经营，承包费每年5000元，已上交学校总务处，财务没有入账反映。三是该校在2003年8月组织教师赴绍兴学习考察，上报教育主管部门审批是28人，而财务资料反映实际考察费用支出却只有14人。通过个别访谈发现，他们是分两批去的，每批14人，时间前后只隔一周，经费都由学校负担，其他14人的经费不知在哪里支出。到此，审计组的同志既兴奋又焦虑。兴奋的是有了明显的线索和突破方向，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该校确实存在私设 “小金库”问题；焦虑的是该校领导和有关人员一直还是采取“模糊政策”和消极合作方法进行拖延时间，既不提供有关账外资金材料，又一直以种种理由回避与审计人员的接触。

　　审计途中阻力多

　　正当小金库问题即将浮出水面的时候，11月3日，该校领导突然来电称，浙江某重点大学已来电责怪学校，怎么与审计机关的关系搞得这么紧张，如果这样下去，它将要撤销在该校设立的函授站，为了成人学历教育事业，要求审计组顾全大局，不要把事情惹大。同时，县领导也给局领导来了电话，该函授点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浙江某重点大学是该县进行成人专科和本科学历教育的主要大学之一，要求审计要适可而止。如果是因为审计而被撤销，审计机关、审计组人员将会受到方方面面的谴责和误会，审计风险极大。在该函授点就读的审计人员的班主任，也私底下给他们施加压力，为了学校，为了大家，不要太认真。审计组遇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困难。

　　全线出击真相大白

　　局领导高度重视审计组掌握该校存在账外资金收支的情况以及审计中碰到的阻力和困难，多次亲自带领审计组人员到学校直接与该校领导及有关人员交涉，讲明其中的利害关系。一方面向该校领导及财务人员宣传国家政策法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消除他们的顾虑；另一方面要求学校积极配合审计组工作，主动把所有账外资金收支资料提供给审计组，争取从宽处理。如果仍然采取隐瞒、拖延的态度或拒不提供有关资料，审计机关将采取措施，整理有关资料向有关部门移送。局领导的支持，给审计组注入了力量，审计人员抓住时机，乘胜追击，在大量的证据面前，该校领导意识到拖已经不能解决问题，总务主任钟某于是拿出了所有账外资金的资料，这个隐藏了3年之久的“小金库”终于真相大白。原来，2003年赵某患病后，已将账外资料全部移交给了钟某。2002年初，该县教育系统成立了会计核算分中心，对全县各学校进行了会计集中核算。学校领导为了留个可支配资金，将学校小卖部和学生食堂承包费等一些收入截留下来，用于职工福利、外出旅游、接待送礼等支出。2002年7月到2004年9月，共收取的食堂、小卖部承包费和入学考务费74 356元，并从中直接支付招生费用3936元、送礼支出16500元、旅游考察费用4782元、春节教职工慰问20250元，垫付宿舍楼电气检测费2500元，宿舍楼基建工程款预支20000元，校长赴绍兴考察费用预支5000元，现金结存1388元。审计机关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对该校进行了严肃处理，并对有关人员故意设置各种障碍的行为进行了警告和通报批评。

　　事后深思应警世

　　私设“小金库”是产生腐败的温床，中央三令五申严格禁止这种行为，但还有不少单位依然我行我素、屡禁不止。究其原因，主要有：一是法制观念淡薄，认为这些资金是单位的创收收入，单位有权支配，只要不拿进自己的口袋，即使被查出也不是大问题；二是存在侥幸心理，认为这些资金不是财政或上级补助，是单位的收入，有关监督管理部门难以知晓；三是财务管理的缺位，由于会计核算中心只对单位上报的票据进行审核，无法从根本上发现单位未入账的收入，一般执法部门检查，也局限于会计核算中心提供的会计资料，难以发现利用内部的收入设置“小金库”的行为。因此，有关部门必须加强领导干部的法制教育，特别是“一把手”的法制教育力度，增强自身免疫力，做到知法、守法；同时还要充分认识设立“小金库”的危害性和根除“小金库”的紧迫性，从加强财务监督管理入手，彻底根除“小金库”。